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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战演变史——「第四战场」中的大国博弈

穆尧 撰写

前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ov)1987年解除了媒体管制,取消对美国之音、自由欧洲电台的干扰,实现了美国心理战执行者梦寐以求的「侵入」。数年后苏东剧变。

然而,30年后,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一手打造的外宣平台「今日俄罗斯」(RT)在西方世界因为成功而遭到嫉恨,先是被欧盟指责意图分裂欧盟而进行宣传战,继而在2018年3月先后在英国、美国遭遇抵制,被剥夺在华盛顿地区的上星资格。

这一事件显示当今大国在政治、经济、军事之外「第四战场」尖锐博弈的局面,提示人们这一心理攻防从未远离人类社会,尤其是「敌对」力量的对抗、渗透和压制。由此显见﹐渗透在中国古代兵书《孙子兵法·谋攻篇》中「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智慧並未过时。

二战以前的世界

「有夏多罪,天命殛之。」《尚书‧汤誓》记载了中国历史上首次朝代更替之际,商汤伐夏桀的政治动员。这一形式应该並非汤的首创,而其后,中国历代敌对各方在进行讨伐动员时多因袭之,这便是檄文的一种自我激励和对敌威慑。

在生产效率低下的农业社会,科学缺席、鬼神之说以及童谣歌诀的破坏力也许具有更大的心理威慑和破坏力。专制王朝以「君权神授」的自我宣传来维护王朝,而反叛者藉天命之说发动舆论战者不胜枚举,譬如秦末陈胜、吴广起义制造了「大楚兴,陈胜王」的卜言。而在西方,也从来不缺乏敌对者利用宣传制造恐慌和引诱「反叛」,以此作为瓦解对方斗志的有效工具。同中国一样,这种宣传也大多在直接的军事对抗领域作为「心理战」的一部分发挥着重要作用。

当然,我们必须承认,由于技术水平的落后和规模的限制,通过战场本身的屠戮、虐杀、利诱和口耳相传的谣言等对敌宣传手段进行对敌「心理」干预,虽然普遍但是仍显粗糙,而且规模有限。

造纸术和印刷术的西传,极大地改变了信息传播的形式和范围,尤其是17世纪工业革命启动时。不过,由于彼时东西方世界大体都处于较为稳定的国际社会关系中,激烈的敌我冲突发生在某些国家之间,大众传播发挥影响力的时代一直要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第一次世界大战阵营渐渐清晰时。当然,不可忽略的是,这期间一本50多页的小册子《常识》(Common Sense)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把国王与议会的权威撕成了碎片」。

一战的爆发首次让人意识到大规模宣传战的作用,同时意识到对敌对我的不同。这些都成为1927年美国社会学者、传播学四大奠基人之一哈罗德·拉斯韦尔(Harold Lasswell)的着作《世界大战中的媒体宣传》中的素材。他说「宣传是现代社会最有犟力的工具之一」。

而与此同时,1895年12月28日,黑白无声短纪录片《火车进站》(L'Arrivée d'un train en gare de La Ciotat)上映。1910年,发明了三极真空管的美国发明家李‧德富雷斯特(Lee De Forest)通过电波将歌声传出,同时期的两大发明意味着人类传播媒介的多元化。尽管在两次世界大战中,传单、小册子这种印刷品仍具有传播优势,但是无远弗届的无缐电广播确实发挥了显而易见的更有效的能量。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苏、英、德等纷纷建立了对外广播。二战期间,纳粹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Paul Goebbels)所塑造的「哈哈爵士」,曾通过无缐电广播对英国人造成相当的心理负担。而日本对美国亦採取类似手段,让昵称「东京玫瑰」(Tokyo Rose)的日裔美国人户栗郁子以流利甜美的声音「征服」美国大兵……这一切表明,一个世界宣传战新时代到来。

从美苏争霸到后冷战时代

南斯拉夫最后一任总统米洛舍维奇( Slobodan Milosevic)的夫人米拉·马尔科维奇曾经在中国说,「我们在南斯拉夫听着美国之音和自由欧洲广播电台,当我们从沙发上站起来时,南斯拉夫已经没有了。」事实上,不独南斯拉夫,20世纪末最大的地缘政治变动与美国之音等美国外宣机器的运转关系匪浅。如今,美国之音依然是美国政府对外设立和资助的全球最大的对外广播机构。

美国之音成立于美国参加二战后的1942年,主要面向德佔欧洲和北非,它起初归属美国战时情报局(The United States Office of War Information,OWI,又译美国战时新闻办公室)。二战结束后,美苏战时同盟关系破裂,随着1947年「铁幕」徐徐落下(同年美国之音转隶美国情报部),时任美国总统杜鲁门(Harry S. Truman)在1950年通过实施《对外信息宣传项目和心理战计划》、《在信息宣传和研究和发展领域支持美国之音》、《美国全球冷战蓝图》等3份文件,启动全球宣传战「真理计划」直指莫斯科,「从简单的反共反苏宣传过渡到以和平演变为目的隐蔽宣传」。

在世界进入大众传播时代后,对立政权之间的
意识形态战相当频繁。图为冷战时期苏联电视
节目对美国种族主义的攻击。在世界进入大众传播时代后,对立政权之间的 意识形态战相当频繁。图为冷战时期苏联电视 节目对美国种族主义的攻击。

在整个冷战时期,美国之音虽然隶属关系有所变化、业务方向有所调整,但在和平演变中的作用厥功至伟。一直到冷战结束后,美国宣传战一度失去了方向,包括美国之音等对外宣传机器也有萎缩,隶属关系也从艾森豪威尔(Dwight Eisenhower)时期创立的美国新闻署变更为1999年新成立的广播理事会,但这並不意味着其失去价值。近年因应中国崛起压力,美国之音中文部门也在不断调整「渗透」。

相比较而言,当美、英在二战后拉下「铁幕」时,本身即以宣传鼓动革命起家的苏联更是在中央宣传鼓动部的统一协调推进下,以反驳美国的意识形态攻击。由于民族性格和意识形态的原因,苏联对外宣传从形式上更接近纳粹德国(当然这种形式是在苏联发扬光大的),譬如宣传画的元素。此次苏联似乎一直在更具优势的广播宣传战中处于守势,它的广播系统更突出地表现在对美国之音、自由欧洲电台等实行无缐电干扰方面。

1987年戈尔巴乔夫彻底解除媒体禁令,不仅国内出现各种形式的媒体,而且对国外的防干扰和渗透也予以解除。一般认为,这是西方进行意识形态战宣传渗透的胜利。仅仅三四年后,苏联便宣告解体。

苏联解体似乎並未让继承者俄罗斯回归欧洲大家庭,普京意识到今天的俄罗斯依然被视为「邪恶国家」。2014年俄罗斯宣佈整合三大媒体资源,这是其中「今日俄罗斯」品牌树立的背景。尽管今日俄罗斯在全球获得了某些成功,但是西方世界没有戈尔巴乔夫那般仁慈,而是屡屡为其制造事端,而这就是今天今日俄罗斯华盛顿受阻的背景。

至于曾经生活在美苏争霸夹缝中的中共,也被认为是进行对外宣传战的积极推动者,尤其是在毛泽东主政时期的20世纪六七十年代,对于革命输出的狂热可以说无出其右。这一局面直到1979年邓小平访问新加坡接受了李光耀的建议,于1981年关闭了深藏在湖南益阳深山中的东南亚革命广播电台,並结束了对东南亚各国共产党的支持。

经过近40年的快速成长,中国已加入外宣大战的漩涡。如今,历史已经进入互联网时代,世界各国的意识形态宣传战更换面貌,正在以更激烈、更复杂、更隐蔽和更有技巧性的手段,通过公共形象塑造、渗透与反渗透、抹黑与造假来影响公众认知,配合国家战略。媒介即实力,话语权即主导权,愈加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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