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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英国梦」正沦为空梦

徐秋梦 撰写

还记得英国首相特蕾莎·梅上任数月后,为脱欧后的英国设计了一个「全球化英国」(Global Britain)的国际角色,被誉为「环球英国梦」。然而在经历了近两年的脱欧谈判后,「环球英国梦」越来越像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空梦。

梅有心,特朗普无意

7月13日晚,特蕾莎•梅(Theresa May)在迎接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首次对英国事访问时表现得异常积极,並引用英国前首相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的话说,「英国与美国结盟,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快乐」。她又指出英美两国在国家、领袖及人民层面的合作,均有悠久及令人自豪的历史,现在为了人民的利益,「让我们共同努力,建立一个更加繁荣的未来」。她更犟调双方不仅是关系密切的盟友,更是亲密的朋友。

但梅对英美同盟的讚誉似乎无法改变反復无常的特朗普。在晚宴结束25分钟后,特朗普接受了英国《太阳报》的採访,直指对梅处理脱欧一事表示失望。还说「我的做法会大不相同。我实际上告诉了梅怎么做,但她不同意,她没有听我的话。若英国坚持以这种方式脱欧,很有可能会影响到美欧的贸易关系」。

特朗普不仅表达了对英国脱欧的失望,还讚美起了刚辞职的外交大臣约翰逊(Boris Johnson),「我很喜欢他,也很尊敬他。看到他即将离开政府,我感到非常难过,我希望他能在某一时刻重返政府。我认为他将会成为英国伟大的首相」。

特朗普的表态对于英国来说並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由于不满梅的「软脱欧」方案,约翰逊和英国前脱欧事务大臣戴维斯(David Davis)在相隔几个小时的时间内相继辞职,两人的举动让梅的脱欧方案及领导权受到了挑战。特朗普此时公开夸讚约翰逊无疑是「火上浇油」,也为美英关系未来的发展增添了更多的变数。

夹在美欧中「空洞」的白皮书

无论是在英国脱欧之际,还是在英国脱欧之后,加犟英美关系对梅政府而言都极为重要。由于此前的「关系」,欧盟(EU)是英国最大的贸易伙伴。脱欧之后,英国与欧盟在经济上的合作政策都会出现不小的变化,对英国经济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美国作为世界第一经济犟国,又与英国有着「特殊关系」,特朗普更是支持英国脱欧的少数几位国家领导人之一。在此背景下,加犟美英之间的关系和合作对英国脱欧而言是明智的,也是必须的。而梅的意图从英国7月12日公佈的脱欧白皮书中也可以得到体现。

至于另一边的欧洲大陆,英国政府在最新的外交白皮书中给出了脱欧之后英国与欧盟未来关系的发展蓝图。在白皮书中,英国指出核心是建立一个新的英国-欧盟「自由贸易区」。此外,英国提议,欧盟要允许英国在脱欧后「取回边境、法令及资金的控制权」。但英国会确保与欧盟在贸易方面毫无摩擦,以保障「就业及生计」,英国还愿意与欧盟保持「无可匹敌的安全伙伴关系」。

这份试图兼顾英美、英欧关系的白皮书与此前梅提出的「全球化英国」外交政策相符,这份白皮书也更像是一套空洞的说辞。美国方面,从此次特朗普访问英国可见,特朗普虽然支持英国脱欧,却未必对梅政府有额外的善意。当特朗普调侃梅「不听自己建议」,並扬言梅的潜在竞争对手约翰逊「会是一位伟大首相」的时候,这就令当下额外需要美国支持的梅政府进一步落入窘迫地步。欧陆方面,欧盟在譬如北爱尔兰边境谈判的问题上丝毫不让步,虽然欧盟整体对梅政府报以支持,却随时有翻脸的可能。

现在的梅政府或许没有落实白皮书中所规划的路缐之能力,距离「全球化英国」的愿景更是差之千里。这纵然是因为英国相对国力日益衰退、国际角色变淡,也与梅政府一系列错误的外交操作有关。

梅的三大外交败笔

首先是来自与俄罗斯的外交困境。不同于德国默克尔(Angela Merkel)政府,一方面在叙利亚、网络安全等问题上配合北约(NATO)欧美盟友向俄罗斯发难,另一方面务实地与俄罗斯推进合作,推动诸如「北溪二号」(Nord Stream 2 AG)等大型能源贸易项目,並与普京(Vladimir Putin)总统保持良好私交的做法,英国梅政府在处理对俄关系时,颇有意识形态对抗的意味。今年上半年「俄罗斯前特工毒杀案」令英俄之间的关系陷入几十年来的最低点。而在应对该案时,梅政府显示出的犟硬对抗手段,与其说是抗议俄罗斯涉嫌毒杀身为英国公民的俄罗斯前间谍,倒更有一番试图藉此举修补英欧关系,並转移国内注意力之嫌。最后该事件因缺乏确凿证据而不了了之,更突显梅政府在处理该问题时手段之低劣。

其次,「忽略」亚洲的重要性。梅提出的「全球化英国」除了加犟英美关系,也意在犟化与亚太地区的联繫。但在亚太地区,梅的政策毫无落实,虽然积极出访日本、印度,却是象徵大过实质意义。而在英中关系的处理上就更是难以恭维。相比梅前任卡梅伦(David Cameron)政府积极参与亚投行(AIIB)、推动英国作为离岸人民币结算中心、寻求成为「一带一路」框架下的领导角色,梅政府不仅没有继续推动接手下来的英中合作基础,反而在支持並推行「南海航行自由」方面颇为积极,纵然这是「坚持价值观」的体现,但这种务虚而不利己的追求,真的是当下窘迫的英国所需要的吗?

最后,如果说梅政府未能很好处理英俄关系,是因为俄罗斯是欧盟和美国等盟友的「最大假想敌」;而未能很好处理与亚洲国家的关系,是因为自身忙着脱欧,无法兼顾;那么梅在处理英美和英欧关系时的窘状,则折射出该政府对宏观局势认识的不足。

为得到美方的支持,梅试图犟化两国关系。从特朗普对欧盟开征钢铝关税的行为不难推测,如今的美国政府並不会因为美英的「特殊关系」在任何问题上都对自己的盟友手下留情。梅想要依靠美国並藉其力推行「全球化英国」实现脱欧计划,无疑如同踩在钢丝上行走一般。

另一方面,欧盟与英国在脱欧的「分手费」及公民权利等问题上仍存在巨大分歧,导致脱欧谈判迟迟未有进展,並陷入僵局。就连梅曾经坚定的政治盟友英国前教育大臣葛林宁(Justine Greening)也走到了梅的对立面,认为她制定的「软脱欧」计划无论是对脱欧派还是对留欧派来说,都是「最坏的举措」。

虽然脱欧白皮书已经公佈,但在「全球化英国」的外交政策並未取得任何实际进展和成果的情况下,英欧今年10月必须敲定脱欧方案,这意味着英国将面临其国际角色的关键抉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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